作者：田小华　文章来源：《语文教学通讯》

一、考卷反馈：两种作文教学法的弊端

　　语文教师都知道作文在高考中的重要地位，同时也知道作文教学一直是日常教学中最棘手的事情。笔者从一线教学和高考阅卷工作中，深切感受到两种最普遍的教学方式在高考中暴露出来的弊端：

　　1.过分强调写作技巧，造成作文模式化。

　　教师在教学过程中指导学生在作文技巧、选材范围、文体意识上都套用一些固定的模式，再加上一些作文“宝典”“秘籍”的误导，一篇篇“佳作”便粉墨登场了。陈旧的写作模式和五花八门的写作技巧束缚着学生的思维，在教师“斫其正，养其旁条，删其密，夭其稚枝”的“点拨”下，学生的作文像工厂里设置好程序后批量生产出的产品，结构雷同，材料千篇一律，变成了新的“八股文”。对此，陈妙云教授早在2006年就指出：“这种将写文章演变成应试招式，将应试与培养考生写作能力对立起来的做法，最终导致考生不会写文章，应该休矣。”（《广东教育》）

　　2．放任写作自由，造成作文失控。

　　与过分强调写作技巧相反，一些教师认为，作文“非一日之功”，且“文章本天成”，又岂是指导出来的？于是干脆放任自流，在作文教学上主张“无为”。很多学生连最基本的立意意识、材料组织、文章结构都搞不清楚，怎能奢望其写出佳作？这种回避作文教学的放任态度，反馈在高考作文中，要么是胡拼乱凑，要么是结构混乱不知所云，要么是文体不明，体现出学生写作基本功的缺失与写作意识的淡薄。文章如堆乱麻，“剪不断，理还乱”，阅卷教师又怎能给出高分呢？

　　二、写作探讨：作文本是一门自然的排列组合的艺术

　　如何指导高中生写出丰富多彩个性突出的作文呢？笔者认为，必须培养他们写作时排列组合的意识，因为，作文本是一门排列组合的艺术。

　　所谓排列组合，即有次序地分解与合成，类似于电影镜头的蒙太奇剪接。好比你手中如果只有1，那么翻来覆去只是1；如果有1又有2，那么就可以组成12和21两个数字。以此类推，基数越多，组合越多。（转引自陈世寿《思维与写作》）作文实际上也是写作主体对客体要素（字词句、素材、段落等）巧妙组合的结果。张爱玲写小说，一动笔就是“三十年前的上海，一个有月亮的晚上……”，有人说这样表达时空倒置有悬念，其实这不就是把记叙中的开端与结尾反组合成倒叙吗？王蒙曾说：“小说是生活的一种反映，又是对生活的一种虚拟和虚设，是生活因素的一种新的排列组合。”巧妙的语言、素材、结构的组合可以增加文章的张力，体现出学生的创造性。

　　作文作为排列组合的艺术，不是要教给学生死板的技巧，而是要告诉学生，主语、谓语、宾语等成分可以组合成丰富多彩的句子，段落的不同顺序可以组合成不同的文章结构，不同的素材可以组合成不同的作文内容。此外，在形式上也应有组合意识。于右任曾挥毫写下“不可随处小便”的告示，被仰慕他书法的人揭走后，改成“小处不可随便”。你看，一经重新排列组合，一般的应用文字变成了富有哲理的格言。所以爱因斯坦认为：“组合作用似乎是创造性思维的本质特征。”反观我们的学生作文，结构都是“并列”，材料共用屈原，句式单一，简直是“万马齐喑”！

　　三、教学实践：让学生在排列组合的意识中自由地抒写

　　面对高考作文现状，一味指责是徒劳无益的，如何对“症”下药呢？笔者认为，作文教学最重要的是要教给学生对作文诸元素进行排列组合的“自组织”意识，从而使他们大胆去写,而不是传授生搬硬套的技巧！“所谓自组织，是指学生对自然或客观事物本身自主地组织化、有序化的过程”（《课程研究》），我们要在高中作文教学中让学生学会对语言文字、作文素材和篇章结构进行“自组织”，通过排列组合意识的强化使之内化为学生的写作能力。

　　写作的排列组合，首先体现在作文的语言和表达方式上。教师需要使学生明确句子有定语、状语等修饰成分的组合，段落有散句、整句等各种句式的组合，篇章有记叙、议论和抒情等表达方式的组合。教师要利用仿写、语言运用、句式变换等及语文课外活动切实训练学生活用语言、巧换句式、添加修饰成分等能力，以增加学生作文的文采和语言的灵活性。下面以2007年广东高考作文《传递》中的一段文字来说明：

　　直到后来火车快开了，他们才手忙脚乱地把我硬推上火车，将那行李一只手一只手地递过来。我小心地捧着，捧着那满载着心的箱子，听着他们小跑着跟着火车的脚步声，在看不见他们的时候让泪水流下来。

　　这段文字中，由定语、状语的精彩组合形成的细节描写，就不是一般考生能写出来的！

　　其次，就是结构。结构是文章各部分的逻辑组合，诸如开头结尾、过渡照应，它直观地体现出考生的思维能力与组合能力。作文的并列式、总分式、递进式……都是将材料按一定的逻辑顺序组合的结果。教师要做的不是“模式化”考生的作文结构，而是告诉他们结构的知识和重要性，使他们获得进行排列组合的自觉意识，写出不同结构的文章。

　　第三，排列组合要求素材组合巧妙，尽量不雷同。近几年的考生在运用材料上，“年年岁岁花相似”，总是几个“感动中国人物”和“李白、屈原”等陈旧的材料。其实，很多考生不是“肚里无货”，而是缺乏材料的排列组合意识。比如写“坚韧”，考生想到的就是张海迪、邰丽华、史铁生等一批国内残疾人，实际上，用以色列建国、藏羚羊奔驰、铁路工人筑就青藏“天路”等新颖别致的材料同样可以说明问题。所有的狭隘，在于思路的狭隘；思路的狭隘，在于学生没有也不想去排列组合一下他们拥有的材料。难怪作文材料会如此雷同！我们要教会学生像战场上的将军指挥千军万马一样去调动、组合自己的材料，写人所未写，达到陌生化的效果。具体来讲，作文内容可分为人物典故、国家大事、社会热点、自然意象四类，在时空上又可分为古、今、中、外四类。这八类元素的排列好比红黄蓝三原色的组合，形成的交叉效应，可以排列写作出多少内容迥异且丰富多彩的好文章啊！

（广东开平市开侨中学）